囚魂伞.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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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魂伞》作者:星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深夜醒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样带着倦意的情形步下床。   他没有尿意也不口渴,但他还是醒来而且下了床。他恍恍惚惚地在亮着小灯的睡房里走着,他家很大,他和他的哥哥和姊姊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他的爸爸事业有成,他的妈妈温柔贤慧。   他的房间堆满了玩具和图画书,他只有十岁,他很幸福。   在他小小的年纪里,从来不知道「痛苦」是什么、「哀伤」是什么、「恐惧」是什么、「孤单」是什么……   前几天他学校和同学追逐玩闹时跌了一跤,他白嫩的膝盖上摔出了个大伤口,那是他出生以来所承受过最大的「痛苦」;半年前他养的小白兔生病死了,那是他体验过最大的「哀伤」,哭了两小时;鬼片是他最大的「恐惧」,但当他瞇着眼睛,挤在哥哥和姊姊的中间时,那种讨厌的感觉便会渐渐地消失;至于「孤单」,他从未感受过。   他推开房门,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周末的深夜醒来下床而且推开门,他本来不是好好地温暖的被窝里睡觉吗?   似乎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吸引着他,又或者是那个不甚明显的声音,那是一种很低微、很低微的声音,像是一种咀嚼声,他觉得一定是他那声称要开始减肥的姊姊半夜受不了馋意,开始偷吃零食,他揉着眼睛,来到了姊姊的房门前,他要去揭发她,去取笑她,顺便向她要点零食,回房开灯看漫画,反正明天是假日。   他推开了门,他微微吃惊,他没有看到预期中的情景。   姊姊房中亮着小灯,姊姊正看着他,姊姊的眼睛为什么那样地混浊?   从这一刻起,那些他以往不曾体验过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找上了他。   《囚魂伞》01.伞师   细雨在车窗上溅开一个又一个的水露圈圈,随即又被摇晃的雨刷刮开。窗内后视镜上悬着三只香包,两大一小,随着车行微微摇晃。   「其实,住在乡下也不错,未必一定要在城市里人挤人。」   礼珊侧头看着车窗外那片辽阔田野,攸然神往,她望着天上那十来只振翅飞鸟,从天的一边掠过了车顶飞向另一边,礼珊随着飞鸟行径方向转头,她想要透过另一边的车窗再看看那些飞鸟,她轻轻地朝专心驾车的碇夫靠去,她搂着他的右肩,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跟着将头低了低,看着那些飞鸟远去。   「是不错,挺悠哉的。」碇夫回吻礼珊,他透过后视镜的反射看着倚在自己肩上的礼珊,略显歉意地说:「但我们工作的地方在台北,这里是高雄美浓。」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请调勤务地点。」礼珊说坐直了身子,她低下头,伸手轻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说:「不见到要从北部调到南部,但至少,可以去个清静点的地方,有个大院子,可以种点花、种点菜什么的。」   「嘿嘿,其实,那类地方未必『清静』,妳知道的。」碇夫一笑,但他见到后视镜中礼珊若有所思的脸时,便替自己的笑容添上几分严肃,他说:「礼珊,我明白妳想什么,我也考虑过了,宝宝出生之后,我们就请调二级后勤,妳想要清静些,我们就清静些,我指的是真正『清静』,而且安全,这地方可不『清静』。」   「嘻。」礼珊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她又侧头在碇夫脸上吻了吻,问:「怎么突然转念啦?你之前不都是样样冲第一吗?」她这么说时,似乎又有些担心碇夫会反悔,便拉了拉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轻轻一按,低声地说:「宝宝,你要记住你爹地答应过你的事哟。」   「哈哈。」碇夫轻轻摸着礼珊的肚子,说:「妳不用担心,等我们剿了黑摩组的老巢,我就申请调往二级后勤。」   礼珊点点头,眼神流露出几许阴郁,说:「不是说等宝宝出生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要等到剿掉黑摩组呀?」   「妳在想什么?」碇夫哈哈一笑:「宝宝出生也是七个月后的事了,黑摩组,哼!吸血乔,哼!不用三个月我就剿了他。妳放心,只会快不会慢,我有把握在宝宝出生前就解决这件事。」   「是就好了。」礼珊呆楞楞地望着窗外长道,好半晌才开口:「吸血乔没那么容易对付,我现在有了宝宝,没办法时时刻刻陪你出勤,老实说,我很担心……你盯他盯得那么紧,小心他找到机会反咬你一口。」   「有什么好担心的,妳忘了以前总是我在保护妳呀,好几次为了救妳,差点丢掉性命,妳乖乖待在公司后勤,我才放心呢。」碇夫呵呵笑着,将车子转入山坡旁一条小径,在山坡窄道里曲折向上,碇夫小心翼翼驾着车,生怕颠簸震动让有着身孕的礼珊感到不适。   「哼,才不是这样。」礼珊可不赞同碇夫的调侃,她举了好几个例子,说明在哪一年、哪一次的任务里,若是没有她,碇夫可要吃大亏了。   「是是是!」碇夫连连点头。「妳最棒了,没有妳不行。」   「本来就没有我不行,你开过头了啦!」礼珊突然低喊一声,指向右侧那条过了头的小径。   「好好好,我没有妳不行。陈碇夫没黄礼珊不行。」碇夫倒车,缓缓地转入那条小径,又足足开了五分钟,经过了一片幽静竹林,这才在一处占地不小的三合院建筑前停下。   碇夫熄火下车,撑开伞,接出礼珊,他俩身子紧紧相倚,来到了合院围墙正门前,礼珊正要伸手按门铃,那厚重深红木门便缓缓地开了。   在那木门之后站着一名少女,年纪大约十六、七岁,面貌清秀素雅,穿着朴素裙装,手中也撑着一把伞,却不是一般塑料雨伞,而是一把油纸伞,纸伞油黄,伞面上画着青空飞鸟。   「晓春长这么大啦!」礼珊咦地一声,向那叫做晓春的少女大声打了招呼。   「你们是协会的人,你们认识我?」晓春浅笑底下增添少少讶异,她仍然礼貌地领着两人进入合院中央空地,朝着正厅去。这合院幅地甚大,在左右护龙外还增建两道护龙,是「五间起」形式的大户合院,碇夫和礼珊踏上了合院中央那被称为「埕」的空旷地带,立时便感到全身发麻,这是因为「埕」的四个角落设立着强大的攻击结界,比起合院砖墙、护龙上的守御结界要来得剽悍凶猛许多。   「别担心,你们身上没带坏魄气,这里的结界不会伤害你们。」晓春回头,微笑地说。   「晓春,妳忘了十年前那五天吗?」礼珊问。   「嗯?我没忘啊,呀!你们是那时候的大哥大姊吗?」晓春惊喜地说,她补充:「但是……那时候来了好多人,我不记得谁是谁……」   「这也没错,那时候协会从各地调人来支持,上海、东京、首尔的分部都派了人过来。」礼珊回忆着十年前那五天之中这儿的盛况,那一年这合院八十五岁的主人郭善良过世,郭善良的独子郭意满继承了家业,成为了郭家第一「伞师」,当时这消息传遍四海,各路妖邪鬼怪、地下组织都想要藉此这机会捞点好处,有些小妖小魔想要救出被禁锢在郭家囚魂伞里的老大哥,也有些魔物想借着郭家合院里藏着的千只「囚魂伞」来修炼己身魔力,会打这算盘的自然也包括了四指的人。   然而郭善良生前结下的人脉、鬼脉、魔脉可也不小,郭善良去世的消息一出,不少与郭家友好的异人术士、山中大魔,也自各地自愿赶来守御郭家,灵能者协会更是调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好手前来支援。   碇夫、礼珊两人在魔物发动攻击的前三天被调来支持,负责守御后院、照料六岁大的晓春,六十来岁的郭意满则带着两个儿子在合院空地摆了流水席,招呼各路朋友。   在作战最凶烈的五天当中,整个合院被黑色的结界笼罩,四指的人在煽动数批魔物强攻数天之后,发动了最后的猛袭,他们驱赶着飞兽从空中袭击、操使着魔物从护龙外墙群涌而入,甚至还有些鬼物钻入地底,强忍着护卫结界侵蚀,硬是钻地而出,和守御的术士们展开恶战。   在那五天当中,晓春的父母和叔叔不幸战死,郭意满也受了重伤,支援的守军个个狼狈、负伤惨烈,但他们最终仍成功守住了郭家合院,没让魔物和四指得逞,没让合院里的千只囚魂伞落入敌人手中。   「我记得那时候家里来了好多人,还讲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原来还有外国人。」晓春笑了笑说:「那时候我才六岁。」   「现在变成美丽的小女人了。」礼珊微笑回话。   「阿满师现在还好吗?」碇夫问。   晓春领着两人进入正厅,招呼他们在一张大桌前坐下,跟着又从厨房端出青草茶和花生、瓜子等点心,对他们说:「阿公刚刚吃了药,在睡午觉,你们先吃些点心,晚点我再叫他起来。」   「没关系,不急、不急。」礼珊点了点头。   「晓春,那妳先把妳知道的经过告诉我们好了。」碇夫喝了口青草茶,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   「嗯。」晓春点点头,待两人喝了几口青草茶后,便带着两人来到合院右侧护龙,护龙数间房中尽是满满的伞架子,架子上是一支支的油纸伞,在一只木架旁的地板上有块木板,上头有手把,晓春拉开了木板,底下是一个空洞,有梯子通往地窖。   碇夫和礼珊先后下了地窖,他们以前并未来过这地窖,只知道里头藏着近千把囚魂伞,此时下来,才知道这地窖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深长,狭长的地窖斜斜往下通,两旁墙面上钉着一排排的木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支支的油纸伞。   「嘶──」礼珊吸了口气,这地窖里弥漫着的迫人气息让她感到些许不适。碇夫望了她一眼,问:「妳要不要先上去?」礼珊摇摇头,笑说:「你应该知道我没这么孱弱,只是头有点晕而已。」   「啊,我忘了给你们这个。」晓春听了两人对话,赶紧快步走到一只柜前,拉开抽屉摸出两个红绳符包,交给两人说:「这里囚着许多鬼物,阴气重,戴着这个会舒服些。」   「来,妳戴上。」碇夫接过了那两个符包,一只挂在礼珊颈上,另一个缠在礼珊手腕上,他说:「两个妳都戴着,我不用。」礼珊斜了他一眼说:「你就喜欢逞强。」   「你们应该知道地下这些伞都是……」晓春领着两人来到地窖中一处较宽阔的空间,在那儿有一张大桌,桌上凌乱不堪,有砸碎了的瓷瓶、碗盘,有散落的香烛、符箓,还有一把把破碎、断裂的油纸伞。   「嗯,我们当然知道。」碇夫回答。   囚魂伞──顾名思义,每把伞中都囚禁着一个或是数个鬼魂魔物。   这些被囚禁在伞中的家伙,有的是长年骚扰人间而被降服的魔物,也有死后恍惚游荡被逮着送来这儿的,伞师通常会将他们收入伞中,长年供奉,化去他们粗暴戾气后,再视情况放回山中。   这一整个地窖,便如同一座地底囚牢,或是一间修行禅室,更犹如一支剽悍部队,这也是郭家如此被重视的缘故,倘若这地窖出了什么差错,这近千支囚魂伞里头的魔物纷纷离伞而出,那可要天下大乱了。   灵能者协会对郭家的看法两极,有些成员认为在郭善良死后,继承家业的阿满师操伞实力远不及父亲,他们认为阿满师没有足够的力量管理这千把囚魂伞,应当取消阿满师的异能者许可协议,没收他千支囚魂伞,以免出了差错,群魔乱舞。但协会里另一派可是大大反对,一来伞师这项异能奇术好歹也有数百年传统,也几乎算得上是日落世界、异能圈子里的一种文化资产了。郭家又和灵能者协会一向交好,倘若他们强行整治阿满师,那么势必会激起其它中立异能者的不满,甚至倒向四指,届时局势肯定不妙,因此这些年协会仍然时常和阿满师保持联系,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大力相助,和阿满师维持友好的同盟关系。   而碇夫和礼珊会在今日抵达郭家,原因是由于前夜里的一通求援电话,是晓春打的。郭家求援,自然是一件大事,协会当夜便赶派一批人前来关切,却让阿满师挡在门外,阿满师年岁越大,越是固执,他不信任那些新进的协会成员,更不肯透露合院里头发生的事,直称晓春睡得迷糊打错了电话,尽管每个协会成员都感应得出合院大门后头那乱乱糟糟的异样气息,即便是感应力较差的新手菜鸟,至少也见着了阿满师负着伤的狼狈模样,但阿满师将赶人的扫把都取了出来,协会成员当然也不敢强行硬闯。   消息传回高雄分部,大伙儿四处联系,这才找着了当年参与合院守卫战的碇夫和礼珊,他俩在那之后,也曾协助阿满师处理过一些收伏魔物的事件,是阿满师少数信得过的协会成员,于是今儿一早,碇夫和礼珊便驾车南下,礼珊顶着三个月的身孕跟着碇夫,为的正是向阿满师展现协会的善意和诚意。   「难道伞里头的魔物,溜出来了?」碇夫看着狼籍一片的密室,狐疑地问,他感到有些为难,倘若阿满师无法控制这些囚魂伞,那么灵能者协会势必要插手干预,甚至是接管全部的囚魂伞,阿满师自然不肯轻易将这些「祖产」交到旁人手中,到那时候,冲突在所难免,即便是旧日忘年之交,也免不了要摇身变成敌人,届时场面必定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和睿智随和的阿善祖师相比,阿满师可偏执倔强许多,要是一场恶战落了下风,阿满师激动暴怒之下,抱着玉石俱焚的打算,解开这千支囚魂伞的禁锢结界,那情形可绝难想象,尤其郭家这囚魂伞中,其中有四支被称作「郭家镇宅四伞」,四支伞里藏着四只大魔,全都有百年道行,即便是协会派出最顶级的好手,顶多便是一对一打成平手,若是当真走到这种情形,那便是灵能者协会危机分级中的三级警戒,程度不下于当年郭家合院守卫大战了。若是四指趁此机会见缝插针、挑拨煽动,那自然更加麻烦了。   「嗯,这倒不是……」晓春说得唯唯诺诺,她抿着下唇,像是不知如何开口,她见到碇夫脸色逐渐下沈,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她便更加不知从何说起了。   「妳别怕,说给姊姊听。」礼珊拉起晓春的手,在她手上轻拍几下表示安抚。   晓春这才说:「这几年阿公身体比较差,所以几年前,我们另外请了两个帮手,嗯……」   「如果要……驱使鬼魂帮忙,要先向协会申请才行喔……」礼珊听晓春这么说,心中有了几分谱,她苦笑着望向碇夫,只见碇夫低下头,神情更加凝重。   晓春话已开头,便也无所顾忌了,她呼口气后又说:「阿公可怜阿毛一个人工作太大,便另外找了阿虾和阿鬼帮忙,谁知道这两个夭寿子那么可恶……把伞给偷走了。」   原来阿满师豢养着一个叫做阿毛的小半魔在家中帮忙,一般异能者要豢养魔物或是鬼魂,得向灵能者协会申请许可之后登记备案,阿满师未经申请擅自增加豢养魔物的数量,这已经违反异能者协议里头的规矩了。   「妳说的阿鬼和阿虾,是什么样子的……帮手?」礼珊苦笑着问。   「是两个坏心眼的混蛋!」晓春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有一次阿公在外面采笋子,撞上他们,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恶鬼,本来想要附阿公的身,被阿公 护身伞里头的大鬼打得半死不活,阿公将那两个家伙抓回来关进了伞里,本来想教训教训他们,谁知道那两个家伙油嘴滑舌的,每天和阿公讲话,逗阿公开心,久而久之,阿公对他们失去戒心,跟着放了他们出来,要他们当阿毛的跟班,帮忙跑腿、打杂,他们常常套阿公的话,向阿公学操伞的方法,到了夜里偷偷地修炼,他们是人魂,比阿毛聪明许多,操伞术学得有模有样,然后……」   「他们盗走了伞!」碇夫沈声打断了晓春的话。   晓春脸色煞白,点了点头,礼珊啊了一声,也知道事情严重性,既然阿鬼和阿虾油滑奸巧,又在郭家多年,且会令晓春拨打电话向协会求援,那么被盗走的伞肯定不是一般的伞……   「郭家镇宅四伞……全被偷走了?」礼珊颤抖地问。   「不不……」晓春连连摇头,说:「他们只带走两支……他们本来要一口气偷四支的,但是被阿毛发现了,阿毛抢回其中一只伞,招唤出里头的『黑猪子』来追打他们,他们就招出『长脚仔』来挡『黑猪子』。阿公那几天感冒身子不舒服,我刚好外出不在,那两个家伙是故意挑准时间干坏事……阿公惊醒追出来的时候,阿鬼和阿虾已经逃远了,阿毛受了伤,长脚仔比黑猪子厉害,杀了黑猪子,正要对阿毛下手,好在我在那时回到家,和阿公、阿毛一起把长脚仔……解决了。阿公气得病更重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想了一天,打电话找你们帮忙……」晓春说得没头没脑,但碇夫和礼珊也大致听得懂。那黑猪子和长脚仔是郭家四支镇宅伞里头的两只大魔,黑猪子是百年山猪魔,长脚仔是人魂化成的魔,两个家伙都是穷凶极恶、道行超过百年的大魔物,郭善良当家时将他们收伏,囚禁在伞中,修炼至今,对郭家伞术的指示号令已极端服从。   那夜盗伞大战当时,黑猪子和长脚仔两个百年大魔受了号令捉对厮杀,战况异常惨烈,阿毛和阿鬼、阿虾各自派出其它伞里的鬼物上前乱斗支持,一接近两只大魔的战圈,就给打得头断体碎。   激战到了最后,较厉害些的长脚仔击毙了黑猪子,当时阿鬼和阿虾早已趁乱逃跑,长脚仔没了后续号令指示,渐渐不受控制,狂乱暴走──阿鬼和阿虾处心积虑布局多时,他们借着阿满师对他们的信任,在平日供奉四伞的供奉仪式里,额外补上一些「手续」,唤醒了这四伞大魔多年以来逐渐化散的凶恶戾气。   阿毛率领一批伞中鬼物恶战长脚仔,加上惊醒的阿满师、返家的晓春,齐力之下,这才将百年大魔长脚仔击杀在合院空地上。   明白了事情经过的碇夫默然无语,他心头纷乱、有喜有忧,窃喜的是郭家镇宅四伞毁了两支、丢了两支,失去镇宅四伞的郭家,其威胁性便减低许多,协会若要强行干预,阻力便也也没那么大了。   碇夫会这样想,倒非支持协会强行插手郭家事物,他一直站在和郭家维持友好关系这一派,且他和阿满师也有多年交情,他只是考虑到这冲突最终仍无法避免,那么没有四大魔物参与的战争,或许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然而令他忧虑的其中两只镇宅囚魂伞,落在那阿鬼和阿虾的身上。   藏在那两支伞里的百年大魔,一个叫「竹头鬼子」,一个叫「羌子」,竹头鬼子是人魂附在竹中许多年,成了竹魔,阴狠毒辣;羌子则是凶狠狂暴的山羊魔,这两个大家伙在当年未被郭善良收伏前,都是令协会十分头痛的难缠角色。   而在这当下,两个奸巧恶鬼带着两个厉害大魔四处流窜,会干出什么事情,全然无法想象,他们或许懂得些许操伞之术,但专精程度必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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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s 作者: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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