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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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失的镭 一盎司镭!德克斯特教授所拥有的,正是地球上最奇妙的物质。   为什么它能够释放出几乎无尽的能量,更是科学上的一个难解之谜。   就他所知,除去他手头上的之外,全世界只存在十格令镭:巴黎的居里实验室有四格令,两格令在柏林,两格令在圣彼得堡,斯坦福大学有一格令,伦敦有一格令,余下的全在他的亚佛实验室里,就放在一小块钢板上。   注视着这块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小东西,德克斯特教授突然生出了一种敬畏感,深感自己肩负重任。   数月来,他不辞辛劳地向上述各大实验室要求,希望能收集到整整一盎司的镭,以便用实验来验证运用镭做机械原动力的可能性。   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动手了。   由于镭元素的产量非常少,因此这一盎司镭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从世界各地运来时,不仅需要特雇邮差,还得在世界知名的伦敦劳埃德保险公司投下巨额保险。   经过教授数月来在各界的呼吁奔走,再加上他所担任物理系主任的亚佛大学的信誉,最终总算大功告成。   不过,至少有一位举世闻名的科学家也参与了这项工作,他就是卓尔不群的科学家、逻辑学家,人称思考机器的凡杜森教授。   这位大师的参与,使资历尚浅、默默无闻的德克斯特教授如虎添翼。   思考机器将与德克斯特教授联手做实验的消息一经公布,立刻激起了世界各地物理学家的兴趣,大家都热切地期待着。   当然,此等收集大量的镭的大事,一定会引发欧美各地媒体的报道和评论。   这些报道大多是正面的、鼓励性的,但偶尔也有言辞激烈的反对和批评。   无论如何,亚佛实验室已经收集了足够的镭的消息一经传出,报纸立刻发出报道,同时也提到凡杜森教授和德克斯特教授即将开始试验。   试验就在设备先进的亚佛实验室里进行。   实验室的屋顶很高,天顶是玻璃制的,光线充足;而且窗户的位置也很高,可以避免好奇者的窥视。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两位科学家开始一起工作。   实验室所在大楼的走廊上有一扇小门,那是实验室的唯一入口,一位警卫在此全天站岗。   科学家必须先从这扇小门进入一间接待室,再从接待室另一端的门进入实验室。   此刻,德克斯特教授已经进入实验室了,正焦急地等候思考机器的大驾,同时在心中反复思考着即将进行的实验步骤。   每部需要用的仪器都已就位,不需要的早已移开。   这个试验将产生历史性的影响,其结果将决定镭是否能作为机械的原动力在实际中应用。   忽然,德克斯特教授的思绪被打断了,大学讲师布朗先生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有位女士要见你,教授,”说完,他递上一张名片,“她说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德克斯特教授走上前去接过名片,布朗先生转身从接待室走出实验室。   名片上的名字:泰蕾兹·沙坦尼夫人,他对此毫无印象。   他有点儿困惑,也有些烦躁,抬头看了一眼放在长实验桌上的镭,便朝接待室走去。   他走到门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眼看就要跌倒在地,猛一拧身才站稳了脚步。   就在他火冒三丈,正要发作时,耳畔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一声悦耳的轻笑。   这声音在别的场合也许会令人愉悦,但在目前自己狼狈不堪的情况下,就使他有些恼怒了。   可是当他见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向他走来时,他不禁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脸红。   “对不起,”她抱歉地说,在那鲜艳的红唇一角可以隐约见到一丝微笑,“这是我的疏忽。   我不该把手提箱放在门口的。”   她轻松地将手提箱一手提起,往门边移了移,“也许,其他人也会像你一样被它绊倒吧?”她问。   “不会,”教授红着脸微笑着回答,“这里没有别人了。”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站直身子,丝绸衣裙沙沙作响。   她曼妙的高挑身材令德克斯特教授有点吃惊。   她大约三十岁,身高约为五英尺九或十英寸。   除了无可否认的美貌之外,从姿态和举止亦可看出她的行动异常矫健。   德克斯特教授望了她一眼,又疑惑地看看手上的名片。   “我有一封法国居里夫人的介绍信,”她一面说,一面从腰间的坤包里取出一封信,“咱们是不是能到光线好一点的地方去看呢?”她把信交给教授,两人一起走到接待室靠近大厅走廊那边的窗下。   德克斯特教授拖过两把轻便椅,两人面对面坐下。   教授打开信看着,读完之后,他抬起头来,用重新认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我本不该来打扰你,”泰蕾兹·沙坦尼夫人用悦耳的声调说,“可是我知道这件事对你非常重要。”   “什么事?”德克斯特教授好奇地问。   “就是镭,”她继续说,“我手上有一盎司科学家从未听说过的镭。”   “一盎司的镭!”德克斯特教授难以置信地轻呼,“什么?夫人,你可真让我吃惊。   一盎司的镭?”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儿,咳嗽停了。   “这是惩罚我不该乱笑。”   她微笑着说,“我的喉咙不太好,希望你能原谅。”   “没关系,没关系,”对方礼貌地说,“可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件事,非常有意思。   请详述一下。”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动了动,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一些,   然后开口说:“这件事的确是非比寻常,但镭落到我手上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是英国人,能从我的口音听出来吧。   我丈夫是法国人,我的姓氏就是由此而来的。   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位科学家。   他与任何研究机构都没有关系,因此一般科学界的人都不认识他。   起初,他只是出于个人爱好,做些试验工作,渐渐就着迷了。   以美国人的标准看,我们不算是有钱人,不过日子过得还算舒适。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   居里夫人的介绍信上已经介绍了我是什么人。   居里夫妇发现镭元素的时候,我丈夫也做了类似的研究,并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   他研究的方向在于如何制造镭,用什么东西作材料。   这些我当时并不明白。   数月间,他用与居里实验室完全不同的方法造出一格令又一格令的镭,几乎耗光了我们的全部财产,最后我们终于制出了这将近一盎司的镭。”   “真是不得了,”德克斯特教授说,“请继续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丈夫不幸感染了一种致命的疾病,去世了。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停了一下再说,声音低沉,“我对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花销极大。   他临死前,才将实验的目的告诉我。   奇怪的是,那与报纸上对你的实验的报道非常相似,就是想要找出镭作为机械原动力的可能性。   他工作时有随手将脑中想法记载下来的习惯,可惜在死前没有机会整理他的笔记,所以其他人无法看懂他写下的东西。”   她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德克斯特教授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一丝悲痛和遗憾,心中不由得涌出一阵同情。   “那么,”他问,“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你为了做这个实验,花了许多心血,克服了许多困难,才收集到你所需要的镭。”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继续说,“因此我想,先夫制造出来的镭对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也许可以卖给你或亚佛大学。   我说过我拥有将近一盎司的镭,你可以用来进行你的实验。”   “卖掉?”德克斯特教授倒抽一口气,“不可能,亚佛大学的资金并没有雄厚到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年轻妇人脸上期待的神色消失了,她做了一个失望的手势。   “全部的镭当然值一大笔钱,”末了她说,“我当然并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有一百万元吗?或者几十万元?只要能补偿我们花掉的钱就行。”   她平静的语调中几乎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德克斯特教授望向窗外,仔细考虑了几分钟。   “或者,”过了一会儿,妇人又说,“也许你将来会需要用更多的镭做实验,比你手上现有的更多,你可以按照你用的部分付我钱就好了,可以吗?就像付使用费一样。   我愿意接受任何合理的付费方式。”   又是一阵沉默。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笔迄今未曾听过的镭。   德克斯特教授仿佛看到自己研究道路上的光明前景,越想越起劲。   他知道将整整一盎司镭买下的可能性很小,可是按件计酬呢?这个大概有商量。   “夫人,”他开口说,“我该郑重地感谢你前来。   虽然我本人不能确定地承诺你什么,但我一定会将此事向能够做出决定的人提出。   我需要几天的时间做适当的安排,你能等我几天吗?”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微微一笑。   “我当然愿意等,”她说,又开始了一阵痛苦的干咳,咳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没问题,”等咳嗽过后,她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批镭元素,别把它浪费了。”   “你能否开个价钱?如果全卖需要多少钱,按件计酬又是多少?”德克斯特教授问。   “我现在没法告诉你,名片上有我的住址,就在日耳曼旅社。   我计划还要在此地停留几天,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请你……请你不要客气,”她的语气中又有了恳求的意味,一手搭在教授的手臂上,“任何提议都行,可能的话,我会接受你的任何提议。”   她站起身,德克斯特教授也站了起来。   “有件事该告诉你,”她说,“我是昨天从利物浦乘邮轮过来的。再过六个月,我就只能靠卖掉这一盎司镭的费用过活了。”   她穿过房间,提起手提箱,不禁莞尔一笑,显然是想起刚才德克斯特教授跌了一跤的样子,接着转身往外走。   “让我来提吧,夫人。”   德克斯特教授说,伸手要去拿手提箱。   “噢,不用了,这个不重。”   她轻松地说。   两人客套了一番,她便离开了。   德克斯特教授从窗户向外望,欣赏她健美的身材,姿态优雅地走上等候的马车离去。   他沉思着站在窗前,想着那不为人知的一大批镭。   “如果我能拥有那些镭……”他低声嘀咕,转身走回自己的实验室。   突然间,实验室传出一声大喊——一个吃惊的尖叫,德克斯特教授面无人色地冲进小接待室,猛地推开门,跑到大厅的走廊上。   五六个学生围了上来,讲师布朗先生也从走廊另一头跑来,惊讶地看着他。   “镭不见了……被偷走了!”德克斯特教授喘着气说。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德克斯特教授虚弱地胡言乱语,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有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心中涌起怒气。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个身材矮小、有着一头蓬松黄发的人正从走廊一头向他走来。   “啊,凡杜森教授!”德克斯特教授大叫,狂乱地抓住思考机器瘦长的手臂。   “怎么了?”思考机器的双臂好像被老虎钳夹住一样,他努力想挣脱开,“别这样,放开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镭不见了……被偷走了!”德克斯特教授说。   思考机器后退一步,斜眼看着这位双目圆睁的同事。   “这是什么蠢话?”末了他说,“咱们进屋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豆大的汗珠从德克斯特教授的额上滴落,他双手不停地颤抖,紧跟着思考机器走进接待室。   思考机器转身关上通往走廊的门,按下门锁。   门外,布朗先生和学生们听到门锁的咔嗒声后,就离开了。   镭失踪的事,很快就在大学校园里传开了。   德克斯特教授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下,呆滞地凝视前方,嘴唇颤抖着。   “老天,德克斯特,你疯了吗?”思考机器烦躁地说,“镇静一点儿。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镭是怎么遗失的?”“过来……到这儿来……在实验室里,你自己看。”   德克斯特教授说。   “噢,现在去看已经没用了。”   思考机器不耐烦地说,“告诉我是怎么发生的?”德克斯特教授在接待室里转了两圈,又坐下,尽力想让自己镇定,然后他将全部经过和盘托出。   从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前来拜访,他将镭放在实验室的桌上,一直到目送她坐上马车离开期间的每个细节都详细叙述了一遍。   思考机器靠着椅背坐着,斜眼朝上看,纤长的十指指尖相触。   “她在此地停留了多长的时间?”对方说完后,他问。   “我想有十分钟吧。”   “她坐在什么地方?”思考机器问。   “就在你坐的地方,面朝实验室的门。”   思考机器回头望了一下他背后的窗户。   “你呢?”他问。   “我坐在这里,面对着她。”   “你确定她没有走进实验室?”“我能确定,”德克斯特教授飞快地回答,“今天只有我进了实验室。   我下了特别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布朗先生和我讲话时,镭还在我面前。   他只是开门将名片递给我,便离开了。   他不可能——”“没有不可能的事,德克斯特教授。”   思考机器厉声说,“你是否曾让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单独一人留在此地?”“没有,没有!”德克斯特教授强调,“她来后,我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   同样,布朗先生离开时,镭就放在我面前。   等他走出接待室回到大厅走廊之后,我才离开实验室进入接待室。”   好几分钟过去了,思考机器静坐不语,眼睛朝上瞪着,德克斯特教授焦急地望着对方高深莫测的脸。   “我希望,”德克斯特教授鼓起勇气说,“你不会认为这是我的错吧?”思考机器没回答。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的嗓音如何?”他问。   德克斯特教授困惑地眨眨眼。   “很平常的声音,一位高雅、有教养的女人的低沉声音。”   他回答。   “在交谈中,她有没有忽然提高声音?”“没有。”   “在谈话期间有没有打喷嚏或咳嗽?”德克斯特教授脸上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她咳嗽了,很剧烈的咳嗽。”   他回答。   “哈!”思考机器叫了一声,狭长的水蓝色眼珠闪出心领神会的光芒,“我猜有两次吧?”德克斯特教授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   “对,两次。”   他回答。   “还有别的吗?”   “嗯,我想她也笑过。”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笑的?”   “在我被她放在实验室的门口的手提箱绊倒时。”   思考机器不动声色地听着,伸手将德克斯特教授手中攥着的纸拿过来。   那是泰蕾兹·沙坦尼夫人带来的介绍信,已经皱成一团了。   这是一封短信,只有几行法文,上面说泰蕾兹·沙坦尼夫人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希望能和德克斯特教授见面。   “你应该刚好认识居里夫人的笔迹吧?”思考机器草草看了一下问,“为了筹备这次试验,你应该有和她往来的信件吧?”“是的,我认识她的笔迹,”对方回答,“我认为这封信不是伪造的。   ”“这点咱们稍后再谈。”   思考机器不置可否地说。   他站起来,率先走进实验室。   德克斯特教授指出他将镭放置在实验桌上的确切位置。   思考机器一面斜眼注视整间实验室,高高的玻璃窗,屋顶上的玻璃天花板,以及单扇门的进出口,一面在脑中计算着。   他高耸的额头现出密密的抬头纹。   “我想,墙上所有的窗户都上锁了吧?”   “没错,一直都是锁着的。”   “那玻璃天花板呢?”   “也是一样。”   “请找一把长梯子来!”   几分钟后,长梯子拿来了。   德克斯特教授看着思考机器仔细检查每一扇窗户和天花板的玻璃窗,用一把小刀轻敲着。   查完之后,发现每一扇玻璃窗的锁都完好无损。   “老天!”他莽撞地叫着,“真是非比寻常、非比寻常。   如果镭不是在接待室中被偷的,那么……那么……”他再次扫视整间实验室。   德克斯特教授摇摇头。   他的情绪已经平静多了,但对整件事还是困惑得很。   “德克斯特教授,”末了,思考机器冷酷地问,“你确定把镭放在你指给我的位置上吗?”面对这几乎是责难的语气,德克斯特教授的脸涨红了。   “是的,我确定。”   他回答。   “而你也确定无论是布朗先生还是泰蕾兹·沙坦尼夫人,都没有进入实验室?”“我非常确定。”   思考机器漫无目的地在长长的实验桌旁踱步,不经意地把玩桌上发亮的仪器。   “泰蕾兹·沙坦尼夫人有没有提到小孩?”末了,他问了一个似乎是毫无关系的问题。   德克斯特教授再次困惑地眨眨眼。   “没有。”   他回答。   “收养或者其他渠道?”“没有。”   “她提的手提箱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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