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悬曲&#8226_命运的樱泽湖.ep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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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Content 第一章 2月3日 邂逅(1) 第一章 2月3日 邂逅(2) 第二章 2月4日 立春(1) 第二章 2月4日 立春(2) 第三章 2月4日 认亲(1) 第三章 2月4日 认亲(2) 第四章 2月5日 初八(1) 第四章 2月5日 初八(2) 第四章 2月5日 初八(3) 第五章 2月6日 深夜(1) 第五章 2月6日 深夜(2) 第六章 2月9日 渡门(1) 第六章 2月9日 渡门(2) 第七章 2月10日 春阳(1) 第七章 2月10日 春阳(2) 第八章 2月10日 夜浪(1) 第八章 2月10日 夜浪(2) 第八章 2月10日 夜浪(3) 第九章 2月11日 画展(1) 第九章 2月11日 画展(2) 第一章 2月3日 邂逅(1) 二○○六年的二月三日。 初春的风还保持着深冬的寒意,U市的樱泽公园显得有些冷清,因为此时人们还在享受着过年的欢聚,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散步游园。而公园又有许多地方围着棚布,像是在进行装修翻新,再加上天气的阴晦,公园呈现了一派与春天不相衬的萧条景色,一切都影响了公园的人流量。 樱泽公园位于这个城市的西郊,不是非常大,是根据天然形成的樱泽湖开发创建的。公园最美最热闹的季节是三月,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也是樱泽湖最美的季节。粉白如雪的樱花,在春风中一边绽放一边飘飞,与清澈的湖水相映照后,令樱泽湖美若仙境。 传说樱泽湖与湖边的樱花,是一场爱情的杰作。早在古老的部落年代,一个叫泽水的青年男奴与部落头领的女儿樱玲相恋。身份不平等的恋情,遭到头领强烈的反对。为了他们的爱情与幸福,两个年轻人打算逃离部落,去一个不受头领管制的边远之地。在逃亡的途中,男奴被追赶而来的头领杀死。樱玲抱着死去的恋人不愿离开,日复一日,她的生命在悲伤的思恋中消逝。这份爱感动了天上的神,于是神将泽水化为湖水,将樱玲化为湖边的樱花树,并赐名樱泽湖,让他们永远相伴在一起。 美丽的传说,令樱泽湖成为爱情的许愿湖,到樱花开放的季节,湖边会拥来不少为爱情许愿的人。可现在是初春,樱泽湖的樱花还没有绽放,冰冷的枝头只有点点玫瑰色的小蕾芽。这些小蕾芽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注定在绽放过后就是凋谢,稚嫩的脸庞带着冷春的落寞与惆怅,在二月的风中默默伤感。 无人许愿的湖畔,走来一个身影,步伐很轻盈,面容清秀,扎着一束中长的头发,戴着小坠铂金耳环。里面的银灰色高领毛衫长而宽松,外面白色立领呢大衣很休闲随意地穿着,深灰色的裤子,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肩包,这是个极其素雅的青年女子。她走到湖边,静静地看着初春的湖面,那张素洁的椭圆脸上的表情相当哀伤,也相当沉重。 五分钟后,樱泽湖畔又出现一个身影,是一个背着油画箱,拿着油画架的青年男子。他上穿浅灰色羽绒外套,下穿蓝色牛仔裤,中等的身材虽然不高大,但挺得很直,没有病态的含胸驼背。最吸引人的是他的脸庞,充满艺术气息的面容很文气,也很温和。他淡然的气质,如同樱泽湖的湖水,或者说,他的眼睛很像樱泽湖,漾着一种湖水般的柔情。 男子并没有走近湖边,只是在湖畔寻找希望中的景色。很快,他的视线停在湖边那个女人的身上,她秀雅的气质,与静谧的湖水融为一体,成了一道非常清雅的春景。于是,他迅速摆好画具,开始描绘意外所得的春景,而那个女人几乎没有觉察到他的行为。 她的沉静,就像一个专业的模特儿,非常好地成全了他的画面,让他感到很兴奋。在用灰色画好底稿待颜色干透时,男子重新注意起湖边的女人,因为她的神色太哀伤太沉重了,简直令人不忍目睹。他只看到她三分之一的侧面,就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哀伤沉重,说明她的内心一定饱含了忧伤。一个女人站在爱情的许愿湖边忧伤,想必是走进了感情的死胡同,她不会想不开吧?出于安全的考虑,男子觉得应该过去劝导一下对方。 他走到女人身旁,为了不显得冒昧唐突,想了一个合适的开场白:“你是来许愿的吗?可惜现在不是许愿的时候,樱花还没有开放呢。” 女人微微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脸看着湖面:“没有樱花,就不能许愿吗?” 对她的反问,他倒是喜欢的。这种思维符合他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正规路线,爱情也不是全都按照正规路线来的。许愿的心情来了,又何必一定要等到许愿的时候,但他此时不愿意赞成她的话,因为古老的传说自有一种神圣,只有信守这种神圣,才能体现许愿的意义,才有机会获得一份美好的爱情。 “不是不能许愿,而是不吉利。”他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方没有马上回应他,盯着湖面的目光依旧哀伤。他再次确定她站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情感上的烦恼。从对方的衣着与举止来看,她的年龄不会比他小,大概跟他差不多,站在同龄人的立场,他劝慰她:“如果等待可以令爱情变好,为什么不等到许愿的时候呢?” “也许,你是对的。” 她有了回应,说完又微微地叹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离开湖畔。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喜悦。究竟为什么喜悦,他一点都不明白,可心里就是有喜悦的感觉。在喜悦之余,他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忘了跟她说画的事。现在再去追上她进行说明,恐怕会令她产生误会,以为他是有心接近。还是不说明了,反正她的影子有一半在画里,有一半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模特照样可以完成画的。裴执恒决定后,放弃了追赶的念头。 天空的阴云似乎越来越多,把本来就不明亮的下午变得更加阴沉。他的画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上色后要等颜料挥发干些才能再进行修改,这种挥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因为他用的是调色油。如果用松节油,一两分钟即可完全挥发,但油干后色彩明度会降低,画面会略显灰暗。而用调色油花费的时间虽然久些,但油干后色彩的明度及鲜度不会有明显改变,画面显得湿润而有光泽,所以,他只喜欢用调色油。 可惜了点,裴执恒看着画作在心里说,模特的色彩单凭他脑子里的记忆是不够的,缺少的色彩目前没办法也没条件补上了。收拾好画具后,裴执恒拿出带摄像头的手机拍下景色,以便回去后可以参照,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让开车送他来的人,现在再开车过来接他。 接下来,他开始以一个普通游人的身份欣赏湖面。没有樱花盛开的樱泽湖,就像没有爱人的单身者,充满孤单的韵味。这种韵味和湖边的人很相称,他就是一个单身者,一个年轻的单身者。二十四岁是享受爱情的最佳年龄。他跟所有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一样,渴望爱情,渴望一个相伴的恋人。什么样的女人才是自己梦想中的女人呢?对于这点裴执恒很模糊,在没有遇到命中注定的人时,想必所有人对这点都是模糊的。 看着湖面,不知不觉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秀丽的外形、素洁的脸庞、淡漠的神情、文雅的举止,还有哀伤的眼神。这个身影就是刚才他在樱泽湖畔遇到的女人。怎么会想到这个陌生女人呢?裴执恒的心一阵混乱,而那种喜悦的感觉却又莫名地出现了。慢慢地,他明白了喜悦的来由,那可能就是爱的喜悦感。明白后,裴执恒很郁闷,现在明白太晚了,他到哪里去找那个陌生女人啊? 第一章 2月3日 邂逅(2) 要不要许一个愿呢?之前他还让她不要许愿,现在自己却要许愿。在不是许愿的时节里许愿,真的会带来不好的爱情吗?对着湖面,裴执恒的心情很矛盾。他们在爱情的许愿湖畔相遇,或许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爱情,他不想因此错过,及时许愿才是最重要的事。裴执恒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刚许完愿没多久,天就下起雨来,不是很大,稀稀落落的。虽然是只是小雨,却也影响游人的心情,冷春并不是适宜淋雨的季节。裴执恒拿起画具离开湖畔,一路小跑到了前面一百米左右的小咖啡厅,那是公园里唯一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的顾客稀少,只有三个人。一对情侣藏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在靠窗的第三张桌边,坐着一个清秀的身影,就是他在湖畔遇见的女人。她用那种特别的目光看着窗外,完全没有注意其他人,素洁的脸依然那么哀伤沉重。 裴执恒一下子兴奋起来,觉得自己的许愿生效了。他在靠窗的第二张空桌前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然后看着对面桌边的人。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直接,那是发自内心的行为,他就是想这样看着她,欣赏她独特的静雅。 两分钟后,她大概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将目光移回来,与他对视了一下。在对视间,他看到了她完整的脸,不十分标致,但很清秀,带着天然去雕饰的味道,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眉,不浓不淡不长不短,修整得非常柔美,给素洁的脸增添了秀丽的色彩。 “你好。”他很自然地朝她微笑,并友好地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她看着他不冷不热地复制了他的招呼,那种平静又惊讶的眼神,说明她认出他是湖畔的男子。 裴执恒端着咖啡走到第三张桌子旁边问她:“可以坐下吗?” 她犹豫了一下,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我姓裴,叫裴执恒。”裴执恒一坐下就报上自己的姓名,然后跟她坦白,“刚刚我在湖边画了一张风景画,画里有你的身影,可惜缺少了一点人物的色彩,因为模特走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做一回我的模特,让我把画画完?” “这个请求,应该在开始画那张画之前提出。”对方看着他,素洁的脸庞有点不悦,“现在,我希望你能将属于我的画交给我,因为我不愿意当那个模特。” “啊,不必这样残忍吧。”裴执恒痛苦地轻叫道,然后带着哀求看她,并向她解释,“说真的,我不想失去这幅作品。有一个画展将在下个星期六开展,目前我还缺几幅画作。” 看在他诚实的分上,对面的素脸没有再残忍。她沉默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一本非常小巧的记事本,拿笔写下一些字后撕下纸给他,让他完成画展后,将画作按照纸上所写的地址和名字寄过去。裴执恒拿起小纸片看了一下,上面写着:S市思明路127号东南大厦A幢,辉煌物流分公司,纪素妍。他笑着收起纸,再次感受到许愿后的效果,因为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你是从S市来的?”他好奇地问,“特意跑到这里许愿?”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低下头默默地喝咖啡。他猜测她一定遇到了很麻烦的感情问题,要不然不会专程跑这么远来许愿。 “你是八几年的?” 他想了解她,增加交流的机会。这时,手机响起,是他的姐姐,她已经在外面等他,车子不可以停太久,让他马上到公园门口。裴执恒很不情愿地站起身,临走之前向纪素妍保证,画展结束后,一定会将属于她的画寄给她。 纪素妍看着窗外远去的年轻背影,心头莫名地爬上一丝失落。他的年轻令她不舒服,在他询问她的年龄时,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明显。二十九岁的女人,如同晚春的花,而他,则像春天的绿叶,他们看似处在同一个季节,却有着极不相同的宿命。对绿叶来说,生命的色彩才刚开始浓烈,而对于晚春的花来说,这是生命中最后的美丽片段。 外面的雨看起来没有停止的意思,初春的雨应该是吉祥的,万物因它而生长。可在纪素妍的感觉中,只有寒冷,因为她的心充满了寒意。那个年轻人猜错了,她来湖边不是为爱情许愿,而是为了寻找自己命运的痕迹。二十九年来,她都以不真实的身份活着,直到昨天晚上,在收拾父母的遗物时,从母亲的日记里看到一篇有关她身世的记载,她才知道,自己是他们夫妻俩在U市的樱泽湖畔捡来的弃婴。 二十九年前的三月二十五日凌晨,一对夫妻来U市探望父母,在离开之前,来到了樱泽湖畔。他们并不是为了欣赏樱泽湖的日出,而是想借着初升的阳光,向樱泽湖祈求孩子的。虽然樱泽湖是一个为爱情许愿的湖,但他们觉得可以试着来祈求一个孩子,也许上天看在他们坚贞爱情的分上,会恩赐一个孩子给他们。夫妻俩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经医院证实,妻子患有先天性不孕症。尽管如此,丈夫没有抛弃妻子。他很爱她,但爱情不能替代一切,两人想要个?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为了表示诚心,两人天未亮就来到湖畔,想在黎明的第一束阳光里许愿。那时候正是樱泽湖樱花开放的季节,昏暗的湖畔也是相当美丽的。由于还是凌晨,弥漫着寒气的湖边只有他们夫妻俩。就在他们握手漫步湖边、等待阳光的时候,忽然在湖边的一块石头旁,看到一个黑色的行李包。 他们好奇地拉开行李包,却见里面躺着一个才满月的婴儿,婴儿被红色的小棉被包裹着,睡得正香。那一刻,夫妻俩觉得这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孩子。两人喜出望外地抱出孩子,小心地翻了一下婴儿的被褥,发现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那是一个他们熟悉的渡门村的地址。因为不想失去得之不易的孩子,夫妻俩自私地藏起纸,没有按纸上的地址送孩子过去。为了不惊动他人,夫妻俩先带着婴儿去了车站,丈夫再回父母家告辞,也没有提到婴儿的事,就匆匆忙忙离开了U市,回到S市。 纪素妍从包里取出那张在日记本里藏匿了二十九年的纸片,泛黄的纸片上面写着几个不太美观的字,“将孩子送到西口渡门村27号”。现在这个地址不会有实际的意义了,二十九年的时间,任何一个城市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位于樱泽湖附近的西口渡门村早就拆除,她已经不能在U市找到二十九年前的地址了。如果日记里说明了地址的主人就好了,纪素妍遗憾地叹息。母亲既然称熟悉这个地址,一定是他们认识的人了。尽管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地址的主人,这纸片还是要收藏好,这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 对于父母的自私行为,纪素妍没有太多的怨意。近三十年的养育,他们对她始终宠爱有加,给予了父母应该给予孩子的一切。别说两位老人都已经去世,就算他们都还健在,她依然会选择原谅,因为他们养育的恩情完全可以抵消他们曾经的自私。 她赶最早的班车来到U市,来到樱泽湖,是想感受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寻求身世的真相。可寂静的湖面什么都没有告诉她,然后,那个年轻人出现了。他就像一只温和的灰鸽子,突然飞落到她的身边,闯进她的思路,令她再也不能平静地站在湖畔。 纪素妍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她必须赶到车站买车票回家。U市与S市很近,同属于Z省,但往返也需要近五个小时的车程。虽然后天才是新年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但在明天,她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要见男友江宇凡的母亲,所以今天必须赶回去。 认识江宇凡不算很久,从初识到现在总共也没超过十个月。他比她大三岁,是她进入辉煌物流分公司后才认识的。这家公司是江宇凡姑父手下的分公司,江宇凡是公司经理,她是办公室文员。他们在工作中认识,彼此都觉得对方很适合自己,这种适合是指男女的条件,外形、年龄、性格、学历……他是她二十九年来认识的最合适自己的男性。 原本并没打算这么早就见江宇凡的母亲,但因为父母在十天前不幸因车祸双双去世,孤单的处境使纪素妍产生了结婚的念头。明天的约会关系到她以后的生活,也关系到她的幸福,只要得到江宇凡母亲的允许,他们就可以马上谈婚论嫁了。她的年龄不小了,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纪素妍向服务生招招手,准备为自己的咖啡付费。招来的服务生微微一笑告诉她,她的费用,先前那位年轻人已经替她付了。听到回答,纪素妍很惊讶,觉得那个年轻人真是很奇怪。她邂逅他,也像是件奇怪的事。 第二章 2月4日 立春(1) 除夕夜的钟声早被春风吹散,可哀伤并没有飘远,因为太浓太稠了,沉甸甸地压在纪素妍的心上。失去亲人,原本就是件无比哀伤的事,这不幸还偏偏发生在万家欢庆的节日里,更加重了她心头的哀伤。 窗外开始落下雨点。从昨天起天空就一直很阴郁,忍到今天下午终于哭泣了。好像是上天在代替她哭泣,因为上天知道她现在不能哭泣,还要面对需要微笑的场面。风夹带着雨水,吹动窗外弱不禁风的樱花树,更显得樱花树楚楚可怜。而枝头的初蕾,还是被苞叶紧裹着,不敢贸然出来拥抱冷春。面对樱花树,不由得令纪素妍想到昨天下午,在樱泽湖边的邂逅。只是几面,她居然把他的脸记得那么清楚,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她现在并不在U市,而是在S市的一家日式餐厅里。春天是这家餐厅生意最好的季节,餐厅为了体现日式风格,特意在餐厅外面种了几棵樱花树。这样的情调,吸引了不少喜欢浪漫情调的人,每到樱花绽放时,餐厅几乎定不到位置。 樱花原本产于中国,而后才成了日本的国花。樱花的确很脆弱,在开放的时候就已经随风凋谢,可它的脆弱是如此浪漫美丽,又如此优雅飘逸。在纪素妍眼里,没有其他花的浪漫色彩能与樱花相比。她常想,若爱情有如此浪漫的色彩,短暂又何妨呢?有时候,纪素妍觉得自己与江宇凡之间的感情过于正常化,缺少爱情应有的浪漫色彩。究竟他们之间算不算爱情,她根本没有去细想,两个合适的人在一起,不正是最好的爱情吗? 樱花般的爱情会是怎样的?纪素妍看着窗外的樱花树,憧憬着樱花绽放时的美丽。如果花朵要等到枯萎时才凋谢,人们就永远不知道落花的美丽。爱情是不是也这样?到情感破裂时才分手,爱情的美感就全然不存在了,这样的结局,是不是丑化了爱情? “你在想什么?”看着望向窗外发呆的女友,江宇凡问。 “我在想,樱花般的爱情会是怎样的。”纪素妍回过头。 “浪漫的爱情不适合现实的生活。” 江宇凡白了女友一眼,轻微责备了她的不切实际。他是一个很实在的男人,一切以生活为主,就连爱情也以实在的方式进行着。在他眼里,只有切实可行的事物才值得去注意,浪漫的事物就像杂草一样没有实用价值。他看了一下手表,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在美发厅做头发的母亲还没有过来,等待实在令他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江宇凡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 欣赏着他打电话的样子,纪素妍感觉自己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江宇凡可以说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男友: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四十斤,本科学历,五官端正,品性正直,有车有房有事业,自信又不浮夸的稳重性格,样样都符合女性的择偶条件。在她的心里有一套择偶数据,江宇凡正符合这套数据,所以认识他后,她很快很自然地接受了他。 “我妈妈说,她马上就要到餐厅了。” “是吗?” 纪素妍莫名地紧张了。她是个不善交际的人,尤其怕严肃的约会。为了吉利,特意将见面的日期选在立春,可天气却不配合。春雨让紧张的她,心情一直不曾愉悦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与忧郁,没理由地、不间断地一阵阵笼罩着她。 “你是太紧张了,还是昨晚没睡好?脸色和神情都不太令人满意。”江宇凡看着女友抱怨,“你应该将妆化得鲜艳一些,我妈妈不喜欢病态的女人。” “素吗?我已经穿上最亮丽的衣服了。” 对江宇凡的埋怨,纪素妍深感委屈。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衣服也选了色彩亮丽的。至于脸色,没办法,昨晚她没睡好,整夜都难以合眼,因为想不出一个找到地址的办法。不是非要去认亲生父母,而是一个人来到世上,只有一次生命,在唯一的生命里,如果连是谁创造自己生命的都不知道,那么,这个人的生命就是虚幻的,像没有根基的浮萍。 “如果有一个远房亲戚的旧地址,在别的城市,而我又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也不知道其他的联系方法,那么可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对方现在的住址?”纪素妍向男友讨教。 “到当地派出所或房管部门查询,但没有特殊原因的话,一般人来查他们不会给资料的,除非有熟人。”江宇凡说完看着女友,这个答案令她的脸充满失落和沮丧,他知道她的人脉相当狭窄,“哪个城市?” “U市。” “呵,你运气真不错。”江宇凡笑了一下,“我一个大学同学是U市人,现在是U市房管所科长,应该可以帮这个忙。明天就是工作日了,我可以替你问问。” “太好了。” 纪素妍才把地址写给江宇凡,欣喜的笑容展露了一半就凝住了。她的位置刚好对着入口,可以看到走进餐厅的人。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染黄的头发盘得高高的,略胖的身材,穿着棕色貂皮长大衣,右手提着的手提包却是不相衬的紫红色。尽管化了妆,可还是不能遮盖岁月的痕迹,而那些妆彩,让并不漂亮的脸显得更加不悦目。 隐隐猜到进来的妇女是谁后,纪素妍的心里又是一阵紧张。果然,妇女在询问了服务生后,朝着他们这个桌子走过来了。江宇凡从她的眼神里注意到什么,转过身,看到母亲,连忙站起身。看到他起身,纪素妍也跟着起身迎接。 “您好,伯母。” 对方看着她回应了一个微笑,笑容不是很喜悦,大概不太满意她的素脸。江宇凡为母亲拉出坐椅,并帮她取下外套。他是一个很尊重母亲的人,也是个听话的儿子,所以,他的妻子必须要通过他母亲的审核。 “你们也坐下吧。” 江宇凡的母亲在椅子上坐好后,用右手示意他们两个坐下。那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很醒目的东西,刚才藏在外套里面没有露出来。那是一只粗粗的碧玉手镯,样式有点古,像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东西,这样的玉镯,更让人对它的主人望而生畏。 江宇凡为母亲点了一杯咖啡后,开始向母亲介绍自己的女友:“她比我小三岁,是公司里的职员,姓纪,名叫素妍,朴素的素……” “你姓纪?”江宇凡的母亲打断儿子的话,脸色严峻地看着纪素妍,“能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吗?” 这样的询问令纪素妍既吃惊又不悦,从来没有人会在初次的会面时如此直截了当地询问对方长辈的名字,而且语气还相当不客气。 “我爸爸叫纪荣强。”她还是回答了对方。 报出来的名字,让江宇凡的母亲僵在座位上,她严寒的表情,让人有点不知所措。纪素妍不明白自己父亲的名字为何会让江宇凡的母亲反应如此强烈,难道他们曾经认识?她现在更不知如何跟男友的母亲过招了。 “看来,今天的会面是多余的。”江宇凡的母亲缓过神后冷冷地表明态度。 “为什么?”江宇凡看了看母亲,不解地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多此一举。”更加冷漠的声音。 “这,我更不明白了。”江宇凡再次不解。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江宇凡母亲的冷言冷语,让纪素妍的心仿佛滑入了冰冷的湖底,她意识到自己与江宇凡的感情要经受挫折,而这和她的姓氏有关。于是,她打算挑明自己的身世,来挽救眼前的局面。 第二章 2月4日 立春(2) “其实,我所说的父亲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他二十九年前捡来的一个弃婴。” “弃婴?!”江宇凡的母亲敏感地看了她一眼,追问道,“知道捡来的地方吗?” “是在U市的樱泽湖畔。” 纪素妍刚说完,就发现问题更严重了。江宇凡的母亲睁大眼睛盯着她,惊愕的神情里还藏着恐慌。这是怎么了?纪素妍也愣住了,仿佛她是什么不吉利的事物,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你是……樱泽湖边的……弃婴?”江宇凡的母亲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她,那种痛苦不堪的脸色,就像吃了毒药。 “您怎么了?不舒服吗?”江宇凡被母亲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心口闷,你马上送我回家。”江宇凡的母亲一把抓住儿子的手,非常强硬地要求道,严厉的目光根本不允许商量。 江宇凡只好带着母亲先离开。被冷落一旁的纪素妍,看着那杯江宇凡为母亲点的咖啡,这杯咖啡送上来还不曾被喝过。全世界最短的未来婆媳相见,时间没超过五分钟就结束了,而且场面一片狼藉。她的爱情,好像因为她的身世而被判了死刑。 春雨下得不大,却那么影响人的心情,因为雨水而被冷落的街道,少了节日的气氛。纪素妍在雨里漫步,风从身边吹过,把冷春吹得更冷了。昨天在U市淋雨时,还只是微冷的感觉,今天下午的雨却显得特别寒冷。她完全糊涂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世跟樱泽湖有关,没想到还可能跟江家有关。 在她的身边像是卷起一股命运的旋涡,那股力量真的很可怕,不费吹灰之力,就卷走她曾经拥有的东西。而她的爱情,就像漂浮在水面的落叶、断草、残枝,毫无招架之力地消失在旋涡里,甚至没有留下痕迹。淋一下雨也许是件好事,可以浇灭心头的烦闷之火。江宇凡的手机关掉了,这预示着他选择站在他母亲那边,与他母亲相比,她对他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些雨水除了陪她一起哀伤,任何忙都帮不上。在短短的时间里,纪素妍迷失了生活的方向。十多天前失去双亲,突来的打击让她晕头转向,前天发现自己的身世秘密,还没来得及消化,现在又失去了爱情。当天空下起雨后,黄昏时的落日就不会出现,这并不等于说落日消失了,而是密集的雨云遮盖了它。此刻,她的生活,就像被雨云遮盖的落日。 “你好。” 一声问候传入纪素妍的耳朵,温和中带着惊喜的声调有点熟悉。她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人,不由得更恍惚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昨天在樱泽湖畔遇见的年轻人,他怎么会在S市出现,还是她此刻已身在U市?纪素妍用手捂了一下额头,感到有些头晕,这些天发生的事,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你好像不舒服?”裴执恒发现对方状态非常糟。 纪素妍放下手,提了一口气后问对方:“你也是S市人吗?” “不,我是来这里游玩的。”裴执恒拍了拍身上的旅游包,冲对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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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s 作者: 蔡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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